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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了解到,这个村内60%以上的家庭因年轻人到韩国等地打工而成为“空巢”家庭,70多位60岁以上的朝鲜族老人过着远离子女的留守生活。
撰稿/李泽旭(记者)
2008年的1月中旬,金永泰急匆匆从大连赶到上海,忙着将一个早先租下的房子布置成办公室。金永泰今年计划在上海投资一个数千万元的商场,他要赶在春节前,在这套100多平方米的复式房内,完成投资的前期准备工作。
7年前,记者在韩国汉城(今首尔)一家中餐馆第一次见到金永泰的时候,他正准备结束在韩6年多的劳工经历,回国发展。他当年的全部积蓄不过50多万元人民币,7年后,他早已通过服装贸易等积累了数千万元的资产,酝酿着人生财富的又一次飞跃。
金永泰的“淘金”故事
7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金永泰的面容上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记者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年与他结识的场景。
2000年末,记者赴韩国采访,在当时的汉城短暂停留。下飞机后,韩国朋友盛情邀请到其开的烤肉餐馆,品尝正宗的韩式烧烤。
当时,金永泰是店里的服务员,身材消瘦。“我也是黑龙江人。”他听出了记者的口音,很兴奋地说。
金永泰告诉记者,在韩劳工一般很少在陌生人面前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那天的“失言”只因6年多在韩打工思乡心切。
1993年,家在黑龙江双鸭山市的金永泰高考落榜,他没有复读再考,而是借助朝鲜族的身份优势,通过在韩国的亲戚踏上了异国打工之路。
刚满20岁的金永泰远离了家乡,来到韩国汉城永登浦区的一个中国人聚居区,以相当于每月1000多元人民币的价钱租下了一个8平方米的小屋。
语言上的相通,地缘、血缘的相吸,使金永泰在韩国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份在建筑工地做卫生清洁的工作,只是没有劳动合同保障。这与多数从中国来的朝鲜族同胞一样,他们在韩国从事的多是韩国人不愿干的工作。
虽然老板说这样的“日工”(白天工作,按日结算工薪)可让金永泰在一个月内随意选择休息天数,但每月的房租和远高于国内的吃用开销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3个月后,对韩国外籍劳务市场和周边环境逐渐熟悉的金永泰离开了工地,进入一家电视机框架装配工厂。从早上9点30分一直工作到晚上7点,每周工作6天,一个月算上加班费可以拿到100多万元韩元。
虽然每天要像机器人一样站着不停地拧螺丝,下班后路上还要花去近两个小时才能回到暂住地,但金永泰很开心。在国内,父母一个月的收入还不足1000元。
工地、工厂、餐馆……金永泰后来换了很多工作,工作的确很苦、很累,但也换来了丰厚的收入。
分别时,金永泰说:“再过1个多月我也回国了,已经超期1年多在这里打工。这段经历我付出很多,也收获很多,准备回国发展。”
后来,他选择了中韩贸易较多的大连市,在韩务工期间的50多万元积蓄就成了启动资金。他从中韩间的服装贸易开始,生意一点点做大,直至数千万元身家。
东北劳工的“韩国梦”
金永泰不过是40万在韩中国劳工的一个缩影。在他身边,有无数在韩劳工追寻着类似的淘金梦。
据统计,在中国黑龙江、吉林、辽宁东北三省居住的朝鲜族人口有200万左右。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里的朝鲜族聚居村都被冠以一个统一的称呼——“朝鲜屯”。
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就有这样一个远近闻名村,居住着100余户朝鲜族居民。1月寒冬,哈尔滨的最低气温已经达到零下20多度。虽然还是白 天,但当记者沿着村口的土路走进这个朝鲜屯的时候,村里还是显得非常安静。唯一热闹的地方是村活动站,门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宽敞的活动站内10多位 朝鲜族老人正在热乎乎的火炕上玩牌。
老人们议论着韩国利川冷库爆炸事件造成中国朝鲜族劳工伤亡的事件,对在韩国务工的子女们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村子里不要说现在的农闲季节,即使是农忙季节,你也找不到多少留在村子里务农的青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村老年协会会长金永浩告诉记者。
记者了解到,这个村内60%以上的家庭因年轻人到韩国等地打工而成为“空巢”家庭,70多位60岁以上的朝鲜族老人过着远离子女的留守生活。
今年74岁的金正林大娘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只是听力不太好。老人有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9年前就去了韩国打工, 9年间只回来过一次;另外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她身边,照顾她的生活。金正林老人介绍,最近与她共同生活的这两个孩子也要举家去韩国了,而老人却不愿意离 开自己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朝鲜屯,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在东北不少地方,赴韩国打工已十分普遍。劳务输出在这些村子成为农民增收的主要途径。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汤池镇四间房村,劳动力转移起步 较早。1985年,村民崔青日利用与韩国间的亲缘优势,首先到韩国打工,现在已拥有自己的房子和轿车,收入非常可观。殷中哲全家去韩国已10年,资产早已 突破百万元人民币。
作为东北最大的朝鲜族聚居区,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则有近10万人在国外打工,其中有一半以上在韩国,而在想要出国打工的人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把目的地定在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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